
2011年8月,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营养不良的儿童。索马里饥荒持续,过去的90 天内已有约3万名儿童死亡。图/John Moore/CFP

2011年8月20日,4岁的哈山·阿里·慕沙身体虚弱、营养不良,他和他的父亲伊萨·阿里·慕沙正坐在巴纳迪尔医院里,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

2011年7月28日,一家医院里,苍蝇正趴在这名饱受营养不良折磨的男孩脸上。

2011年8月20日:法希约·哈山和她两个月大的双胞胎孩子在医院里等待治疗。

2011 年8 月19日,逃离饥荒和干旱的索马里人,正在破烂的帐篷前观望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的车队驶过。

2011年8月8日,豪瓦达区(Hawlwadag District)一家勉强运作的医院外,索马里过渡联邦政府的士兵们正试图让拥挤的人群安静下来,这里曾发生踩踏事件。图/ANTOINE DE RAS/CFP

2011年8月13日,索马里:亚丁·马多抱着年仅3岁的哈姆扎·阿里·费萨尔的遗体,从一个收容无家可归的索马里人的帐篷区里出来。图/John Moore/Getty Images/CFP
三农直通车综合报道:这是新世纪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粮食危机,1200万人正因饥饿而垂死。在受灾最严重的索马里,仅过去90天就有3万名儿童被饿死。
“这是一场屠杀。”2011年8月5日,刚刚经历了一场抢粮惨剧的索马里难民阿卜迪·阿瓦莱·诺尔陷入深深的绝望,他坚称始作俑者是政府军士兵,他们为了粮食而将枪口对准人民。
子弹呼啸着穿透奄奄一息的躯体,至少有10名难民倒在了触摸粮食前的最后一瞬。极度的饥荒摧毁了本已脆弱的道德和秩序,恐慌和混乱变本加厉凌虐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一场60年不遇的干旱正在袭击“非洲之角”(东非一个犄角型半岛),它于去年末露出端倪并于过去三个月里愈演愈烈。在位于该区域的索马里、肯尼亚、吉布提和埃塞俄比亚诸国,极端气候演变成大范围饥荒,大量的人被饿死,尚有力气的则背井离乡,形成了近年来非洲最大的一次难民潮。
这是新世纪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粮食危机,1200万人正因饥饿而垂死。在受灾最严重的索马里,仅过去90天就有3万名儿童被饿死,他们大多被走投无路的父母抛弃,幸存者则随难民潮步行越过边境寻求希望。
“我把他留给了上帝,虽然我知道他还活着。”坚持走了两个多星期后,索马里难民瓦尔多·马哈莫德·优苏夫决定丢弃已昏迷的大儿子。她用最后一点凉水拍了拍儿子的额头,算是最后的礼物。“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优苏夫忧伤地说。
而另一位同样痛苦的母亲,往返五次找她丢弃的两个孩子,最终把他们搬到一棵树下才忍心离开。一些已经死去的儿童则被他们的父母用简易的树枝遮盖。“我已没有力气挖坟墓了。”一位刚失去儿子却仍有5个孩子需要拯救的母亲说。
对为数不少的难民来说,逃亡的前方是死亡,但等待却更糟。在零落而破败的村庄里,干旱毁掉了庄稼和牲畜,战火夺去女人的丈夫,瘟疫则夺走她们的孩子。数以万计残缺不全的家庭由此踏上往西之路,沿途饥饿、野兽、强奸和绑架都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而即使幸运抵达难民营,也不代表灾难的终结。在位于肯尼亚和索马里接壤处的世界最大的难民营达达布,9万人的设计规模现在需要应对40多万难民。人们用树枝和破布搭建临时住所,由于缺乏警察,很多地方成了犯罪天堂,而受害者往往饿得没有力气反抗。
“一般的自我应对机制已经耗尽,不少人已到了他们的极限。”国际医疗人道救援组织无国界医生救援行动经理巴利夫说,“这是我们在过去十年所见过最坏的情况。”源源不断的难民让该组织在索马里的救援运作已远超原有负荷,在某些项目地点,仅每星期接收的病人数量就达到2010年全年的7倍。
国际气象专家将此次东非大饥荒归咎于始于2010年7月的“拉尼娜现象”所引发的极端气候,而无节制的森林砍伐则加剧了这一进程。但事实远不止如此,军阀割据和权力争夺仍是东非国家的主题。在索马里,反政府武装部分派别甚至向国际救援组织“收税”来允许其救助工作,灾难终成交易的筹码。而龃龉不断的非洲各国和能量有限的非盟也让全面救援始终停留在口号上。索马里的青年党武装组织迫使西方援助机构离开,剥夺旱区灾民急需的粮食,以及在青年党所控制的地区阻止饥饿的人们出逃,这一切行为酿成了索马里的饥荒,也为其招致广泛的谴责。现实情况将随日子的推移而越发惨淡,数以万计的索马里人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超过50万儿童正处于饥饿的边缘。索马里外交部长穆罕默德-易卜拉欣警告说,超过350万索马里人可能会饿死。
现在,曾被英国前首相布莱尔称作“世界良心上的一块伤疤”的非洲再一次向世界展示其沉重的伤口。非洲并非天生的被饥饿诅咒的大地,“人祸”的因素被埋藏在历史深处。西方失去了非洲殖民地后转而以“圈地”的方式进行经济渗透,至今已有相当于半个法国面积的良田被圈走,这在削弱非洲的粮食生产能力之余,所种植的经济作物还毒害当地的环境。
到灾难现场转了一圈之后,澳大利亚外长陆克文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再次看到了非洲的饥荒,这个问题怎么到现在还没解决?”在随后发表的公开文章中,陆克文把矛头指向西方国家,除了指出历史的教训外,还批评了“某些富裕发达国家的倦怠”,“一些欧洲国家的捐款甚至少得让人感到很羞耻”。
相比迫在眉睫的危机,这样的反思仍显遥远和微弱。在非洲之角,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失去希望,即使消除所有的外来因素,他们仍有太多的难题需要解决,如人口、生态危机、虚弱的政府、纷飞的战火等。前景在时间的消磨中越发黯淡,活着成了奢侈的愿望,但纵使如此卑微,“未来,也只有上帝才知道了。”一位索马里难民说。
(责任编辑:夕帅)